（接上期）

毛主席同他共進晚餐。毛主席鼓勵他在學術問題上要敢于百家爭鳴、百花齊放。教我們數學的是中國科學院數學研究所所長、享譽國內外的著名數學家關肇直教授。他每次上課，都由一輛高級轎車送他到教室門口。關教授留著胡子，夾著公文包，挺立在講臺上。他講課從不看稿，那驚人的記憶力、優美的板書，把深奧的數學原理講得娓娓動聽。當時哲學系采用的是蘇聯式教學方法，用蘇聯的教材，考試以口試為主，抽簽回答問題，并實行五分制。我們學的政治經濟學就是這樣考試的，考試時，我到老師面前抽簽抽到一道題，是馬克思《資本論》中的一道價值和抽象價值問題。我拿著試題在教室里準備了半小時，然后拿著稿子口頭回答，老師認真聽著。聽后，老師給我打了滿分：五分。

五次見到毛主席

在北京上大學最令外地學生羨慕的是每年10月1日和迎接外賓時能看到偉大領袖毛主席。我就是這樣的幸運兒。我在中國人民大學6年（4年上學，2年工作），有幸聽過毛主席在最高國務會議上作的《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講話錄音，還有幸5次見到毛主席，其中印象最深的有3次。

第一次。1956年10月1日，凌晨4點鐘起床，按照大會指揮部的安排，校車經過多次檢查、多次停留等待，8點鐘才到達天安門廣場。人民大學沒有跟其他大學一樣參加游行，而是站在廣場中央，4000多人的隊伍東西排開，面對天安門城樓，這叫“小觀禮”，既能看見天安門城樓又能看見經過天安門的游行隊伍。

上午10點，歌聲、笑聲、鼓聲頓時安靜下來，只聽見天安門城樓上的廣播里傳來“毛主席來了”！這時廣場上“毛主席萬歲”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在毛主席率領下，劉少奇、周恩來、朱德、宋慶齡等中央領導都來了。北京市市長彭真宣布：國防部部長彭德懷檢閱三軍儀仗隊。只見從天安門城樓下開出兩輛敞篷檢閱車，前面一輛車上站著京津衛戍區司令楊成武，后一輛車上站著國防部部長彭德懷。兩輛車經過金水橋向西駛去，路兩旁站著海、陸、空三軍儀仗隊。當檢閱車經過時，儀仗隊高喊：“毛主席萬歲！”“首長好！”檢閱車上首長喊：“同志們好！”然后檢閱車調頭向東，最后回到天安門城樓。彭真宣布：游行開始。毛主席等中央領導站在城樓最前排，觀看浩浩蕩蕩游行隊伍經過。但美中不足的是檢閱開始不久，便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我們拿的紙花淋濕了，我們的衣服也淋透了。過了五六個小時，游行結束了。我們歡呼著擁向天安門金水橋邊，高喊“毛主席萬歲！”毛主席和中央其他領導人從天安門城樓中間主席臺位置向西慢步走去。毛主席揮動著手中的帽子，喊：“人民萬歲！”走到西頭又折回來向東走去，最后又回到中間主席臺位置。我近距離看到毛主席身材魁梧，紅光滿面，神采奕奕。廣場上，口號聲、歡呼聲響成一片，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大家從天安門廣場冒雨跑回海運倉，喝了學校食堂準備的姜湯，吃了飯，稍作休息。這時夜幕已經降臨，聽到燃放煙火的炮聲，我又跑回天安門廣場。廣場上探照燈一遍又一遍地在上空掃射，五彩繽紛的禮花在天空中綻放，我們唱啊跳啊，度過了一個狂歡夜！

第二次是迎接蘇聯國家元首伏羅希洛夫。1957年春天，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伏羅希洛夫元帥應中國國家元首邀請訪華。訪問那天，伏羅希洛夫的專機降落在南苑機場后，貴賓車隊由南向北即將駛入天安門廣場。我們學校的隊伍站在路邊，這時，幾十名中學生不顧一切沖入貴賓隊伍，而車隊已駛到這里，無法前行，開道車后面是一輛敞篷車，毛主席和伏羅希洛夫并肩站在上面。人們喊著口號，伏羅希洛夫對這種場面特別高興，熱情地向人群揮手。毛主席面帶笑容，不斷地揮手致意。等了一會兒，十幾名將軍從車里走下來，來到毛主席身邊維持秩序。他們大聲喊著：“同學們，聽毛主席的話，靠邊站，讓車隊過去。”一會兒車隊緩緩前行。我看到毛主席、朱德、劉少奇、周恩來、董必武、郭沫若、沈鈞儒、林伯渠、陳叔通、黃炎培、彭真、賀龍、謝覺哉、譚震林、李先念、薄一波、陳毅、聶榮臻等都端坐在各自車里，凝視前方。

尾隨其后的是外國駐華使節車隊，他們對剛才發生的事情顯得神色不安，邊走邊看車外的人群。車隊緩緩拐向西長安街后，速度加快，駛入中南海南門新華門。這次迎接伏羅希洛夫無論是重視程度還是接待規模，都是空前的。

第三次。1959年是建國10周年，屬于大慶之年。海、陸、空三軍儀仗隊當年5月就已在天壇公園搭起了帳篷，在這里安營扎寨開始訓練。我們學校在9月初開始排練，我參加的是對政治素質、身體條件要求都非常嚴格的北京市大學生儀仗隊，每天晚上在天安門廣場排練。晚上學校用校車把我們送到天安門廣場東側公安部門前。我們脫掉軍大衣，穿上短褲、汗衫，吃些香腸、面包，便手持紅旗，健步走過天安門。9月底北京的夜晚已有幾分寒意，但我們年輕，火力大，并不在意這些，仍然一遍又一遍地排練。排練時要求我們每步邁45厘米，一次、兩次……經過一個月的排練，終于達到要求。10月1日當天艷陽高照，我們的儀仗隊是第一個進入天安門廣場接受毛主席檢閱的隊伍。我手持紅旗，邁著矯健的步伐正步走過天安門廣場，接受毛主席和其他中央領導的檢閱！

三次見到周總理

周恩來總理主管外交工作，迎接外賓的次數也最多。我有幸三次在迎接外賓時見到周總理。

第一次。1956年秋，在北京先農壇體育場，周總理和賀龍副總理為歡迎印尼總統蘇加諾來華訪問而舉辦了足球表演賽。蘇加諾總統戴著印尼禮帽和墨鏡，手里拿著一支類似笛子的小管子。周總理致了歡迎詞之后，蘇加諾總統講話，滔滔不絕。他說他是講話總統，不掌軍權，最后他喊起了“周總理萬歲！”的口號，周總理馬上起身阻止他，說：“不要這樣喊！”從萬隆會議之后，周總理在東南亞國家的威信很高，他們非常崇拜周總理，他這樣喊也是出自內心的呼喊。

第二次。1957年春天，在北京機場迎接緬甸總理奈溫。周恩來、胡耀邦等都去了。在機場迎接外賓的各項工作已準備就緒，這時卻傳來消息：飛機晚點了，要大家坐下來等待。周恩來、胡耀邦等和我們坐在一起。胡耀邦領著一群手拿鮮花的少先隊員，準備獻給外賓，他先讓少先隊員演示獻花、敬禮禮儀，周總理站在一旁笑容滿面，也不說話。過了一個多小時，奈溫總理的飛機降落了，周總理熱情地接待客人并致歡迎詞。周總理說：“至今我還愉快地回憶著上次閣下訪問北京的情景……”當時沒有海、陸、空三軍儀仗隊，由群眾圍成一個圓，周總理陪同奈溫總理繞場一周。周總理穿著筆挺的中山服，烏黑頭發，濃眉大眼，儀表堂堂，與奈溫總理并肩前行，更顯得英俊瀟灑。

第三次。1957年春天，緬甸總理吳努訪華，并到北京大學做佛教哲學的學術報告，周恩來總理陪同。當天北大禮堂座無虛席，最前面坐的是穿著佛衣、戴著佛珠的僧侶，后邊是人大、北大哲學系的學生。吳努總理講的是佛教哲學。吳努總理講完后，北京大學校長馬寅初拉著周總理的衣袖請他講話，會場上響起一陣陣掌聲，也希望周總理講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