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

能不能讓四季都有閃電，

心中都有雷霆。

能不能讓中年落滿麻雀，

暮年挺起雄鷹。

能不能讓淚水都從花朵上掠過，

歲月的喜帖塞滿門縫。

能不能讓行囊里窺不見人間饑寒，

飄來的永遠不是雪的消息。

能不能讓新鮮的傷口死在外面，

揮霍無度的黑夜從此絕滅。

能不能讓愛浸透慈悲，

讓它綻放的速度永遠勝過衰敗。

能不能讓每個季節的枝頭都有火焰的轟鳴，

讓暖永遠蔓延開來。

能不能讓每一個無語的故鄉，

因為燕歸而洶涌澎湃。

能不能讓每個日子都不在歲月里盤旋，

礁石再不會被淚水打得皮開肉綻。

能不能讓背影不再成為散落的石子，

目光和筆永遠不在深夜里震顫。

能不能讓每一道睫毛都壓低淚水，

閉上雙眼都是星光的祈盼。

能不能讓時間不被掏空，

笑著的人生永遠不會消瘦。

能不能讓光陰的深淵捐出所有的誠意，

就算死亡也能聽到美妙的回聲。

能不能讓春的光澤和內心的蜜都獻給母親，

讓長刺的荊棘交出苦澀的流年。

能不能讓地平線掀開一角，

讓逝者對青春作一回探。

能不能讓空曠的土地都滾滿豆粒，

每一粒苦咸都在輕輕吶喊。

能不能讓每一只鳥都成鳴叫的燈，

每一條路都抵達太陽和天邊。

能不能讓每一座冰山都移到宇宙之外，

我就喜歡和人間的晴朗徹夜長談。

能不能，能不能，

不讓我再獨對茫茫秋水吟唱，

因為我唯見的只有流水——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