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 王辛泉 杜林波

2月18日，周口市民劉麗帶著丈夫和孩子，推開了娘家的門。與往年大包小袋、禮品堆成山的架勢不同，今年她手里拎的禮品顯得有點“單薄”——一袋單位發(fā)的米，一桶單位發(fā)的油，一小件水果。

“媽總嘮叨，別瞎買，買多了浪費。這回好了，全是‘福利’，實在！”劉麗還沒換完鞋，就沖屋里“匯報”。

正在廚房忙活的父親探出頭來，瞅了一眼，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這就對了！你省心，我們也不心疼！”

這話要是擱在幾年前，老頭兒八成說不出口。那時候講究的是排場，女兒女婿上門，禮輕了，鄰居跟前都矮半截。如今，這扇門里的年味，悄然變了模樣。

廚房里，熱氣騰騰，香味直往外鉆。劉麗和姐姐是今天的主廚，正為午飯做準備。以往，家里的飯菜堪稱“硬菜博覽會”，雞鴨魚肉疊羅漢似的擺滿一桌，碗摞碗，盤摞盤，最后的結(jié)果往往是——吃一半，倒一半。

“姐，少弄點肉，孩子們現(xiàn)在不愛吃這些。”劉麗一邊翻炒鍋里的豆角，一邊跟姐姐商量。

“可不是，以前剩的那些葷菜，熱了又熱，最后全扔了。今年咱們就炒幾個清爽的素菜，大家搶著吃。”姐姐點頭贊同。

劉麗家是個大家庭，老少三代，十多口人。最后姐倆定了個數(shù)：十個菜，不多不少，圖個“十全十美”。

廚房外，孩子們滿地跑，最小的那個剛會走路，踉踉蹌蹌追著哥哥姐姐，笑聲把窗戶玻璃震得嗡嗡響。今年家里添了這個小寶貝，熱鬧又多了幾分。

“開飯啦——”

一聲招呼，全家總動員。端菜的、擺碗筷的、搬凳子的、倒飲料的，各就各位。等菜上齊，大家落座，才發(fā)現(xiàn)今年餐桌上的飯菜有點“不一樣”：往年占據(jù)“C位”的紅燒肘子、整只雞、整條魚，今年個頭變小了，數(shù)量變少了。反倒是清炒豆角、蒜蓉白菜，被孩子們搶著夾。

“咦，今年這白菜咋這么好吃？”

“因為往年你凈吃肉去了，根本沒嘗過白菜味兒！”

一句話，滿桌笑。

一頓飯下來，十個盤子，個個見底。擱以前，這是不敢想的事兒。劉麗的父親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抹抹嘴說：“現(xiàn)在生活好了，天天跟過年似的，誰還稀罕大魚大肉？吃得舒服、不浪費，才是正道。”

飯后，一家人圍坐在客廳嗑著瓜子，小孩子們趴在茶幾上玩拼圖，大人們聊著這一年的工作、生活，誰家孩子考了第幾，誰家換了新車。電視里放著熱鬧的歌舞節(jié)目，窗外卻靜悄悄的——沒有往年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其實還挺懷念小時候，一到過年，到處都是炮聲。”劉麗的小女兒托著腮，有點悵然，“現(xiàn)在不讓放了，總覺得少了點啥。”

“少了吵鬧是真的。”她的媽媽接過話茬，“以前從三十晚上放到初五，吵得人腦仁疼，想睡個囫圇覺都難。現(xiàn)在清靜，正好歇歇。”

是啊，爆竹聲沒了，年味淡了嗎？

或許，年味從來不是鞭炮炸出來的，也不是滿桌的雞鴨魚肉堆出來的。它是父親接過那桶食用油時眼角的笑紋，是廚房里姐妹倆商量著少炒兩個菜的默契，是孩子們滿地打滾的鬧騰，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哪怕聊著瑣碎的家長里短，也覺得心里踏實。

古詩里說“爆竹聲中一歲除”，那是古人的年。如今的年，可以是靜悄悄的，但一定是熱騰騰的——只要一家人齊齊整整坐在一起，粗茶淡飯，也是人間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