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遷子

“后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說到君遷子，我常常想起屈原的《橘頌》。但是君遷子確乎不是橘，它的俗名叫黑棗，又稱軟棗，科屬卻是柿科柿屬，常做柿子嫁接砧木，是柿子的近親。最早注意到君遷子，是讀周口日報社記者梁照曾的文章《周家口的最后“部落”》，其中寫道：“在中心城區西大街和新街交叉口北50米路西，有一處百年周家老院，舊鋪名叫周家醋坊，是周家渡口周姓擺渡人的一支后裔，自清末在此營生近百年，至今已有五代后人居住，現存22間百年老屋，其中主房為一棟清代二層磚木結構的堂樓，（原）樓主人乃周家后人周恒錄（現其小女兒周影霞常來看看）。在周家老宅院里，有棗樹、君遷子、柿樹、梧桐等老樹，虬枝繁茂，表達著房主人對家族人丁興旺、平安祈福的寓意。”

君遷子，頗有些詩意的樹名。機緣巧合，2022年秋，我到周口市申報國家歷史文化名城指揮部辦公室工作，逐步深入了解周家口南寨歷史文化街區的老院子、老房子，也得以見到了記者筆下的這棵君遷子。君遷子所處的這個東西向的深深院落，臨街是一座紅磚樓的歷史建筑，掛牌“沙南區辦事處舊址”。穿過門洞進入院內，能看到一棵柿子樹，據說連同后院的君遷子、石榴樹都有百年的樹齡了。復向西過了還有人居住的兩三戶人家，是長長的南北廂房和過道，青磚黛瓦抽屜檐，厚厚的墻壁，蒼色的木門上還留著傳統式樣的門神，門旁掛著“周氏老宅”歷史建筑的牌子。北廂房的西端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據說是上世紀某個植樹節辦事處植樹時栽下的（待考），少說也有幾十年的樹齡了。而梧桐樹西稍錯落些就是傳說中的君遷子了，黑黢黢的樹干，虬枝成蔭，樹葉則是如浸染般的深綠，半映著后面二層灰色磚木結構的堂樓，恍如一張做舊的明信片。轉而向南，又見一座南廂房，主房的前面有一加建的平臺，側面是水泥樓梯，拾級而上到達平臺，可以看見南廂房屋脊下密密的仰瓦（本地干槎瓦作法）、壓邊的筒瓦，還有飾有花紋的滴水瓦，頗顯傳統的戶牖之美。更出奇的是，在廂房的山墻和主房前墻之間的狹窄空間里還長著一棵石榴樹，其干如鐵，向上折而向東，抻展著枝葉兀自生長著，我曾有幸在秋天嘗過其樹上結的大大的石榴，醇厚酸甜，是百年風華的饋贈。

早先，我并未留意君遷子的俗名叫黑棗，后來查閱相關資料，才發現有關君遷子的歷史記載可追溯至魏晉。據史料載：“君遷之名，始見于左思《吳都賦》，而著其狀于劉欣期《交州記》，名義莫詳。梗棗，其形似棗而軟也。司馬光《名苑》云：君遷子似馬奶，即今牛奶柿也，以形得名。崔豹《古今注》云：牛奶柿即楔棗，葉如柿，子亦如柿而小。唐宋諸家，不知君遷、楔棗、牛奶柿皆一物，故詳證之。”又有記載稱：“君遷即梗棗，其木類柿而葉長。但結實小而長，狀如牛奶，干熟則紫黑色。”“氣味：甘，澀，平，無毒。主治：止消渴，去煩熱，令人潤澤；鎮心。久服，悅人顏色，令人輕健。”

這就是老房子，這就是君遷子，都承載著歷史的鄉愁和根脈記憶，傳遞著豐富而獨具特色的自然人文信息。當下，我們正在深入推進歷史文化街區的保護更新，歷史建筑掛牌了，希望這些據說生長了百年的柿子樹、石榴樹、君遷子也能通過相關鑒定并掛牌保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