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繼峰

說句實話，如果讀書就是指從書里獲取知識，那 AI 確實可以把這事兒干得漂亮多了。你想要什么知識點，它三秒給你；你想了解一本書的核心觀點，它一分鐘總結完。從這個角度看，人類吭哧吭哧讀上幾天，效率確實低得離譜。

但問題是，如果我們僅從這個角度看問題，那一定是把讀書的好處和意義理解窄了。讀書從來不只是 “往腦子里裝東西”。它是一種經歷，一種只有你自己親自走一遭才能獲得的經歷。打個比方吧，我們可以三分鐘看完《平凡的世界》的劇情梗概，知道孫少平最后去了煤礦，知道孫少安辦了磚廠，知道田曉霞犧牲了。但我們沒有共情過孫少平在工地上背石頭時脊背磨破的疼，沒有感受過孫少安借錢辦磚廠時那種豁出去的勁兒，沒有體會過田曉霞死去時那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再往深了說，AI 時代似乎產生著隱憂。不少人越來越習慣于 “知道” 而不是 “理解”，越來越習慣于 “調用” 而不是 “內化”。一個人可以用 AI 生成一篇像模像樣的《紅樓夢》評論，但他可能從來沒有真正為黛玉焚稿斷癡情而流過淚；一個人可以讓 AI 總結《論語》的核心思想，但他從來沒有在某個深夜突然想起 “人不知而不慍” 而釋然一笑。這些東西，才是讀書真正給到一個人的。

就像伏羲書展上那些翻書的老人和孩子，他們不是在搞什么高效率的知識輸入，而是在做一件很笨也很奢侈的事，就是想讓自己在一本書里多停留一會兒。那個在書攤前蹲了半下午的初中生，不經意間就記住了 “少年心事當拿云”；那個讀著《紅樓夢》里 “好了歌” 的大爺，可能會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舊事。這些瞬間、這種感悟，AI 給不了。

所以，AI 時代我們還需要閱讀嗎？當然需要，而且需要得更純粹。筆者以為，在技術越來越像人的時代，我們更需要通過閱讀來確認自己何以為人。